-
脑中常常会出现各种画面,起初清晰,而后清晰,画面抹去时还是清晰。
屋檐滴雨的温润四月,你撑一把粉嫩的白伞,原谅我也不知道为何画面里你的白伞闻起来有粉嫩的味道。脏到看不出原色的浅色帆布鞋,看起来还被路上的积水浸湿一半。你瘦削的身子,随意挽起的裤脚,有好看的脚踝,碎花长衬衣把伞撑得低到看不见你的脸。
你手里拿着什么书,你就站在路边不动,雨一时急一时缓,你就站在路边不动,被水染得颜色异常好看的浅绿香樟树叶从你伞边飘下,你就站在路边不动。
我多想你把伞往上撑,或是干脆收起伞吧,四月的雨不躁动,不刺骨,让我看眼你,有没有好看的刘海。
像是曝光的相片,我见着你的时候,蝉叫倦了,转角的水果铺老板躺在并着的两把椅子上发出的呼噜声,椅子后一株美人蕉也被困意侵袭,耷拉着脑袋,樟树叶的绿沉淀到底,穿着倦色的外衣,你的脚踝先踏上我眼前的地面,干净好看的脚趾,又是粉嫩味道的黑色人字拖,接着的是,过膝的米色布裙,印有哆啦A梦的宽大T恤,阳光下看不清的侧脸。
你不撑伞,你的头望向转角的耷拉着脑袋却还是比你高的美人蕉。然后蝉不倦了,美人蕉不困了,一大团棉花糖从空中飘过,阳光被一点点抹去再一点点显现,躺在椅子上的中年老板停止了呼噜。阳光被抹去的时间里,我看清了你的侧脸。你是因为热么,你将刘海往头顶梳起,夹着,露出光滑的额头,头发乖顺。阳光再显现的时候,你回过头,低下头,踢着一块柠檬味道的石子,刺眼的阳光下又看不清你的脸了。
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还是低着头,柠檬味道的石子去哪儿了,你恰好到肩的头发,有面包刚出炉的味道,闻着我就愈发热了。
有时想到你是广末凉子,有时看到你像苍井优,都是好看的听起来悦耳的笑容。有时你像是跟着哆啦A梦的静香,你还是小丸子,是摄氏六十度的温吞白开水,是雨后缱绻的大团云朵,草莓味道的棉花糖,混着泥土味道的青草香,是游不动的一尾鱼,慵懒地停在水草间,是冬日晒过太阳的蓬松被子,是恰到好处的甜,恰合人意的绿。
如果你是假的,我当然知道,没有如果。
而,你是假的。